[JinMin]What can I do for you?
需要帮忙吗,我是Park。
声音沉厚。仰起头眯着眼看过去,很宽的肩膀遮住了大部分阳光。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于是有那么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钻进了Lee的鼻子。
还没有等到回答,他便那么顺理成章地蹲下来,捡起散落在他身边的文件,整理好,微笑着递过去。眼角扫到文件封面上简洁的署名,三个简单的字母,墨水的痕迹微微地晕染开。
L-E-E。
这三个字,曰后的许多年,都在他心底。
Park曾说,你是一把桑蚕丝。明明纤细的不盈一握,却十足的折不弯扯不断。
而这时,Lee却眯起眼睛笑着,偎到了他的肩上,柔顺的金色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
Lee说,我怎么会是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一阵厨房中的油烟罢了。最俗气不过。最寻常不过。触不到捉不着,也很快就消散了。所以如果给你身上留下了难闻的气味,你不要生气,更不许嫌弃。我或许只是想在你身边,多停一些时候。
Park下意识的举动就去吻他。他笑着伸手来挡,被他捉住手腕,压倒在沙发上。他从上方望着他,嘴角玩味地笑:谁说捉不到的,这不是捉着了吗。亲吻便又密密落下。
之后无意识地玩着他的发尾,喃喃:你和油烟味唯一的共通点,那就是对我来说,都是家。
喏,你看到了。他们会是一对恋人。
那么现在,让我们再次回到他们初次相遇的那时。
那时他说,我是Park。而没有说,我叫Park。
那时他避开了他伸到面前的手,自己站起来,礼貌地欠欠身,笑着说谢谢。
Park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皱皱眉收回。
Lee。
嗯?他警觉地偏了偏头。
没什么。他将外套搭在肩上。我们应该是顺路的。一起吧。
Lee不作声,但是睫毛下的阴影动了动。
于是他们同行。穿过三条街道和一个街心公园,Lee在一个高级住宅区外停下来。Park向里面张望了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悄悄在咂舌。有钱人啊。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他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我只是和你顺路而已。Park不自在地咳嗽一声。
Lee抱紧胸前的文件,微微仰起脸,表情很认真:你有三次拍我的肩膀让我走慢些,每次都是因为我面前刚好有宠物狗经过。过马路的时候你说自己有色盲症要我挽着你胳膊,其实也是在照顾我。经过街心公园的时候你忽然把我搂过去,当时你说想试试看像我这样身高的女生揽起来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知道,这只是因为当时我的脚旁有个小水洼而已。
Park摸摸鼻子。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奇怪我会知道你的名字?
你帮我整理文件的时候一定看到署名了啊。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嗯,也不算吧。我可以辨别光,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色块。
Park直视向他的眼睛。温和的像一池潭水般。盈着笑意。
怎么,在同情我么?Lee望向他。他真的相信,他是可以望着他的。
不。Park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露情绪。只是觉得很遗憾。
呵。遗憾?
对。你看不到我对着你笑的样子。很遗憾。
Lee怔了怔,忽然笑开来。不同于Park一直见到的若有若无萦在嘴角的有些淡漠却得体的笑容。他噗哧地笑出了声,眼睛眯起来,弯成月牙般,洁白的牙齿也都露出来,鼻子上小小的褶皱,在午后温暖的街旁,阳光般灿烂。
喂,帅哥,要实验搭讪技巧的话也不要拿我做练习啊。边笑边说。
Park承认自己当时是有点窘的。所以他甚至有点庆幸Lee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尴尬状态在Lee敛住笑之后结束。
Lee问他,你怎会知道我看不见。
他说,因为你在与人交谈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偏一下头。你签在的文件上的署名都是在同一个位置,很标准也很漂亮。可是有一页纸,或许是在印刷的时候除了问题,整体版面右偏,所以你的署名压了线。
哦。Lee低下头。像个伪装被拆穿的小孩子般,下意识地咬着嘴唇。
你不必这样。Park忍住笑。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的。他们不会看到这些细节。不仅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份细致,也是因为,他们不像我,对你这般感兴趣。
Lee举起双手:我是清白的,警官。
不觉挑挑眉毛:你……
保持着协从检查的姿势,右手有些吃力地捏着一摞文件,有点赖皮的无辜神情。Lee声音很轻。你身上配着枪。在街心公园你搂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到的。
万一我是个坏人呢。比如黑帮老大或者杀手什么的。
你不是。很笃定的样子。平稳的语气。满是相信。
好吧。平局。
第一次的较量,没有胜负。
他看穿了他。他也一样。
一如曰后他们之间,即使全部种种都被舍弃,仍留存深深默契。
Park伸出手,说正式认识一下吧。
他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暖。掌心有厚实的茧。他的手比他的小了一圈,指甲圆润。手指纤长冰凉。
我是Park。高级督察。顿了顿,补了句。停职中。
我是Lee。钢琴调律师。停了停,也补了句。努力赚钱中。
然后他们的相握的手掌分开。指尖稍微停留片刻,也分开了。
之后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没有人讲话,也没有人转身离开。
我得去上班了,和客户约好了下午三点。Lee打破沉默。
嗯。第三个问题。
哦?
我等你下班。
哑然,失笑。
Park警官,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吧。
倒像是,一个命令呢。
也更像是,一场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