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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min] 谎(1~28完结)

(二十一)

政赫回想起朴查理歇斯底里的表情,他已经被女儿的突然死亡刺激的神志不清。
而JUNJIN……政赫深深的皱眉,他异乎寻常的冷静态度恰恰是自己最担心的。
“朴诗妍死在我住的地方,而我的身份如此特殊,理所当然会被怀疑。”
珉宇语气淡漠的像是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朴家总是搞错方向,可笑至极。明明是我在案发现场,却把责任都推倒你身上。我真期待朴查理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政赫冷笑。
“你是朴家信任的好女婿,他们为什么要怀疑你?你一定完美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个伤心欲绝的丈夫。”珉宇嘲讽的说。
政赫只觉得黯然。自己一直“幸运”的都是背叛者,不用品尝被欺骗被玩弄的痛苦。
“大概需要我出庭吧。”珉宇问道。
政赫愧疚,“还是要把你牵扯其中,不过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只是走过场而已,没有任何对你不利的证据。”
“既然是意外,那么……”珉宇微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不起,我应该要说出实情,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政赫握住珉宇的手。
“我知道,还不到给朴家致命一击的时候。”珉宇闭上眼睛,“政赫,你总是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打乱你的计划。”
“是的,因为我已经为此准备太多年。”政赫叹气,“珉宇,你一直都是看着我走过来的,我以为你能理解。”
“我曾经以为我能理解,但伤人同样自伤。”珉宇的睫毛微微颤动,“我还做不到和你一样无动于衷的看着无辜的人死去。”
“如果她不是朴忠载的姐姐,你大概就不会这么在意。”政赫控制不住的低吼,“我早和你说过我不会放过朴家的每一个人!”
“不管她是谁,始终都是无辜的!”珉宇睁眼盯着政赫,“她只是爱你而已,她只做错这一件事。”
“杀人偿命,这么算来,朴家还欠我一条。”政赫寒冷阴暗的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带着死亡的血腥气息。
珉宇猛地坐起来,咬牙道:“我不会让你伤害忠载。”
“我当然不会……”政赫苦笑,“我还不想你恨我。”
他在珉宇耳边低喃,“全世界恨我都没关系,但只有你不可以。”
珉宇嘴唇惨白,全身像被火烧,喉咙一阵发紧,说不出话。
政赫不忍,把他抱在怀里,违心的宽慰:“最后朴忠载会明白一切,你只需耐心等待。”
可我不会等着看你回到他身边,珉宇,结局掌握在我手中。

政赫搀扶着朴查理坐到旁听席上。这个曾经健壮硬朗的男人正惊人的衰老着,朴诗妍的死仿佛插入他身体的利刃,连稍微的一个小动作都会痛彻心肺。
政赫不由得有些怜悯。他已经无法作为自己的对手,他只是个丧女的悲痛老人,不再具有那种鲜活旺盛的精力和体力。
而在他看到珉宇的那一刻,政赫才感觉到朴查理恢复了他曾经拥有的力量感,他像只濒临疯狂的老兽,用毫无掩饰的憎恨目光盯着他自以为的凶手。
JUNJIN双眸寒冷如冰,翻涌着太过猛烈的情绪。
政赫看得出他一直在拼命压抑,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握成拳,微微战栗。
政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可怜他,从珉宇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的全部心神都被聚拢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连自己父亲警告愤怒的示意都置若罔闻。
那种连自己都不自知的爱恋痴迷和刻骨恨意交织,在JUNJIN瞳孔深处投射出一片沉郁浓重的深黑色。
珉宇,珉宇。政赫自问,你对我们下了什么咒。
在进入法庭的那一刻,珉宇就强烈的感觉到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仇恨。他坐到被告席,略微苍白消瘦的脸上一片漠然。
他微微抬起眼睛,和政赫对视,若有似无的浅笑。
他只是坐在那里,简单的白衣黑裤,静谧的犹如一株纯白植物。深邃幽暗的眼瞳掩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形状极其优美的唇倔强的抿着。
珉宇五官精致,混合着孩童般的天真和男人的独特魅力,政赫向来对此深有体会。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美的让人心神恍惚。
政赫惶惑不安,心里升起股捉摸不定的焦躁。
珉宇茫然的看着前方,视线飘忽。他可以直视朴查理,却始终不敢去看那双让自己连指间都疼痛的眸子。
他一直在凝视自己,珉宇觉得皮肤灼痛。他一遍遍的让JUNJIN的名字在舌尖旋转,隐秘的快乐。
珉宇一直没有注意去听律师们说些什么,等轮到他开口时,他甚至有些仲怔。
珉宇声音轻微但坚定清晰。
他说:是我杀了朴诗妍。是我杀了她。

整个法庭在寂静了几秒之后,爆发出一阵混乱。法官不得不停下来维持秩序。
珉宇平静安稳的坐在那里,垂下的眼眸在眼睑处形成一片阴影。
JUNJIN像是突然爆发的猛兽,带着狂暴阴戾的气息扑到面前。
他的声音震的四周发出嗡嗡的回声,他一直叫他的名字。
有警察跑过来拉住JUNJIN,但JUNJIN丝毫不动,双手死死扒住面前的桌子。
“李珉宇!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JUNJIN发疯般的狂吼,眼中是一寸比一寸黑暗的绝望目光。
珉宇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着JUNJIN。他瘦的厉害,眼窝深深凹陷,憔悴不堪。珉宇很想擦去JUNJIN脸上的泪水,抚摸他如雕塑般的轮廓。
珉宇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说不出。JUNJIN如死亡般沉寂决绝的目光像凌迟自己的锋利尖刀,血肉模糊。
政赫也冲过来大声喊着什么,法庭乱成一片。
珉宇听不清那些声音,只是看着JUNJIN,直到他挣扎着被人拉走。
JUNJIN觉得脑子里流动着滚烫的岩浆,烧得眼前血红一片。心脏满胀的快要爆裂,全是那个让自己恨的骨头发酸的李珉宇,不留一点空隙。
JUNJIN不明白,在做了那么不可原谅的罪行之后,为什么他的眼睛里依旧是干净纯洁的没有一丝污垢,恍若无辜的天使。
李珉宇,李珉宇,你是魔鬼。

TOP

(二十二)

“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那样说?”政赫狂躁的不停质问,小小的接待室充满他的吼声。
身后的警察示意政赫要控制情绪,他不得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珉宇穿着略有些肥大的囚服,眼神异常平静,他轻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在为我犯下的错误负责。”
这话像把火,烧得政赫再次冲动的站立起来,“你没有任何过错!我说过,只是意外,只是意外!没人需要为此负责!”
“那是你的看法。”珉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是被我害死的。”
“李珉宇!”政赫真恨不得揭开他的脑袋,把这些可恨的想法统统扔出去。
“政赫,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安心。”珉宇望着自己面前这个暴怒的男人,“请尊重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政赫一拳砸在桌子上,“你的选择是把所有人推向绝路!”
“这位先生,如果你再这样激动,我们会考虑请你出去,中断探视。”警察再次上前提醒。
政赫长长的喘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听着,我可以现在就对警察说出真相,甚至可以对朴家人说出我所做的一切。”政赫低低的说道,眼睛里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我从不曾惧怕。珉宇,你这么做毫无意义。”
珉宇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你这种不理智的做法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政赫接着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让我内疚?还是嫌朴家人不够恨你?”
“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我对那女人的死没有一点愧疚之心。”政赫趋身向前,紧盯住珉宇,“因为那的确是意外,我没动她一根指头。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对这结果很满意,她的死才是对朴家最大的打击,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
“我不像你,我做不到。” 珉宇摇头,“政赫,我已经成了你伤害朴家最得力的帮凶,那么不如索性做到底。”
“你知道我不会袖手旁观,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把你弄出这该死的监狱。”政赫伸长手臂握住珉宇的手,“除了你自己的供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是凶手。更何况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我在现场。必要的时候我会重复你在法庭上所做的一切,你猜,到时候那可怜的朴家父子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珉宇把手抽出,站起来对警察说:“我想结束探视。”
“李珉宇,你到底想要什么?!”政赫再也压抑不住的狂吼。
珉宇一字一顿,“结束这一切,我要你结束这一切。”
政赫回身歉意的对警察解释,警察点头,准许他们继续谈话。
“你想我停下手里的计划?”政赫咬牙,他早猜到珉宇的真正目的就是如此。
珉宇点头,“凡事不要做的太绝,给朴家一条活路,也是给你自己后路。”
“我不需要,我胜券在握。”政赫冷笑,“你这要求太无说服力。”
“真的整垮朴氏,不是也要赔上大半个EM?”珉宇不由得有些焦急,“何必两败俱伤。”
“EM?”政赫笑得更厉害,“EM算什么?那不过是某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叔父的遗产,当年平白无故的落到我头上。”
“可这么多年你不是也对EM倾注了很多心血?”
“那是为对付朴家所做的准备,我从来不曾真正的看重EM。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能亲眼看着朴氏败落。你要我放弃吗?”
“我没有筹码,我只是在恳求。”珉宇嘴唇微微颤抖,“你也说过,朴家知道真相不会放过你,非要这么斗下去?”
“斗?”政赫嘲讽扬起嘴角,“朴家谁还有资格跟我斗?”
“就算朴查理不行,还有……”
“朴忠载吗?”政赫唇边啜着一抹仿若怜悯的笑意,“他已经被你毁了。”
“珉宇,他已经被你毁了。”
珉宇狠狠的咬住嘴唇,洁白的牙齿印下一圈暗红的深刻痕迹。
“我可以答应你。”政赫忽然说道。
珉宇惊讶的瞪大眼睛,连声追问,“你愿意就此罢手?”
“是的。”政赫意味悠长的看着珉宇,“我现在发现朴氏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能够摧毁朴家的,绝对不是朴氏。”
珉宇为这话而心惊肉跳,可他再也无法做些什么。
“照顾好自己,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政赫神态轻松,“然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再也不会有什么来烦着我们了。”
“你见到JUNJIN的时候请告诉他,不要再来,我不会见他的。”珉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我以为你到最后还是想在他身边的。”政赫用手指轻轻敲击桌子边缘,“你不是爱他吗?”
这话听在珉宇耳朵里,说不出的讽刺,他苦笑,“你认为他现在还肯要我?”
政赫转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爱你,尽管我并不想承认。”
“我现在不关心这些,”珉宇叹息,“我只想他能忘记我,忘记这所有事情。”
政赫深深的看了珉宇一眼,转身,“我会再来看你。”

珉宇抱住膝盖,忍耐许久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落下,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我的快乐一直和你息息相关。他这样对自己说过。
没有快乐,没有快乐。全是可怕的灾难。珉宇捂住嘴巴,默默的哭泣。
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我多希望你能杀了我,这样我就不用如此痛苦和自责。
珉宇把挂着戒指的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一定是钻石太过闪亮耀眼,才会刺的眼泪流个不停。
有警察走过来,“那个朴忠载又要求见你,还是不见吗?”
珉宇点点头。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真的不要见?”警察很不耐烦的复述完,看着珉宇再次点头,大踏步的离开。
从现在开始,你一定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吧。
珉宇低低的呜咽。这样最好,这样最好。离开我这个说谎精,你会好起来的。
忠载,忠载,我真后悔。我那时不该骗你的。
我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我爱你了。
我总是用自以为对你好的方式来伤害你。
所以,不要爱我,也不要恨我。
彻彻底底的忘记我。
请你,一定要忘记我。

TOP

(二十三)

珉宇出狱那天阳光很好,甚至是过于灿烂明媚,可珉宇却冷的发颤。政赫抱住他的肩膀,带他上车。
珉宇裹着政赫的外套靠在车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眼神平静的看着窗外。
已经是初冬,大片深黄橙红的叶子干枯在地上,薄薄的铺了一层,让人忍不住想试试看踩上去时的松脆感觉。
自己回到韩国时还是炎夏,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为什么犹如一生这般漫长。
“我先带你回酒店,我们下星期走。”政赫的左手放开方向盘,轻柔的抚摸一下珉宇的后颈。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以前玩闹的时候,他总是仗着身高优势,如同拎小猫一样从后掐住自己,不知从何时逐渐变成这种温柔的抚摸。
“如果不想回纽约的话,我们就去度假。”政赫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以后我全部的时间都可以用来陪你。想去哪里?”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珉宇轻轻的说。
“你喜欢干净又安静的环境,还要有海。嗯……我想想看。”政赫皱着眉头苦思,仿佛这是天地间第一重要的大事,“我来安排一切,一定给你个惊喜。”
“随便。”珉宇仍旧兴趣缺缺的样子。
政赫并不在意,他们还有很长时间,长到一辈子。
“朴家的事情解决了?”珉宇口气平淡,像是很不经意的问道。
“很快,”政赫的简短的回答,“我想把最好的留在最后。”
“要不要看场好戏?”政赫转头看着珉宇。
珉宇平静的外表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微微侧头,带着迷惑难解的神情望着政赫,“你应该知道我从此只想远离朴家。”
“可我以为你想和朴忠载道别。”政赫语调平稳,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在那种情况下?”珉宇笑起来,拼命摇头,“这一切已经如此不堪,请让我保留一点回忆,不要全部毁掉。”
“我很自私,珉宇。”政赫眼神凝重,“如果能让你不再爱他,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不爱他,我早就不爱他了。”珉宇懒懒的叹口气,“我也很自私,你看一直以来我不都是只为自己考虑。我若爱他,不早就跑去告密。”
“这么说来,我大概一直爱的都是你。”珉宇微笑,“我爱你,文政赫。”
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住,强烈的惯性使车厢一震。
“我和朴忠载一样,怕死你的谎话了。”政赫紧紧的握住方向盘,神色痛苦,“请不要对我说谎,珉宇。”
“我最大的本事不就是说谎。”珉宇笑得开心,可声音冰冷。
“朴忠载痛苦是因为他相信你的谎话,”政赫深深叹息,“而我……则是因为不相信。”
珉宇低头,苦涩的弯起嘴角。
多可笑的事实,却一针见血。信任,原来是这样困难。
又或许,我从未给你可以信任的条件。

政赫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把大堆的资料、文件整理出来。他的办公室位置极好,阳光充足,鸟瞰四处。
他整理完毕,环视一周,微笑。
终于,要结束了。
他走出朴氏大楼,开车到医院。
走廊非常安静,并无很多人来往。在打开病房大门的瞬间,政赫不由得呼吸一窒。紧张、兴奋,又夹杂着些微的轻松。当然,最重要的是那种即将揭开谜底的报复的快感。
他太过熟悉这种复杂的心情,他曾无数次的幻想着这一时刻的到来。他为此准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几乎耗费了全部的精力,甚至放弃了珍若生命的感情。
原本不必这样仓促,他还可以等待,以便最后尽情享受朴家人的痛苦。
可朴诗妍的意外死亡使他的计划向前跨进了一大步,这才是对朴家最致命的打击。
还有珉宇,他是整个过程中最意外最不受自己控制的部分。这似乎是某种带有惩罚性的暗示及警告。
文政赫,你不能太过贪心。如果要他,那就必须接受这与自己预期有所差距的结果。
而我已经忍耐太长时间,从爱上他开始,就在拼命压抑想要得到的欲望。我现在已经充满感恩,毕竟……最后的最后,他在我身边。并且,会一直在。
政赫面带微笑的轻轻推开房门。
朴查理躺在病床上,似睡未睡。政赫走过去站在床边,拿起一个桔子慢慢剥。
“你来了。”朴查理抬眼看了看政赫,略微沙哑的说道。
政赫想不到自己再做出从前那种恭敬态度的理由,所以放纵自己极其失礼的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他拉过一把椅子,从容放松的坐下。
朴查理皱眉,今天的政赫给他一种与以往迥异的危险感觉,像忽然脱掉伪装的野兽,连微笑都带着血腥残忍的味道。
朴查理坐起来,神情戒备,目光锐利的直盯住政赫。他的直觉一向很少出错,自己这位堪称完美的女婿,远非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善良。
政赫察觉朴查理的变化,微笑逐渐加深,他刚想开口再寒暄几句,就听到朴查理低沉的说:“有事找我?”
政赫放下桔子,重重的点头。速战速决吗,这样也好。毕竟JUNJIN随时都有可能过来,而自己也不想与他碰面。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无辜。
还有更深的一层顾虑,那就是珉宇。如果JUNJIN知道珉宇并不是真正向朴家寻仇的那个人,恐怕会非常麻烦。
必须要争取时间,等JUNJIN想清楚怎样做的时候,自己应该早已带着珉宇离开。
政赫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的说:“物流大厦的计划已经停止,EM会撤出所有资金。”
朴查理尽量不显露自己的震惊和诧异,他几乎马上就开始后悔不该把计划全盘交给政赫负责。
“虽然发生很多事故,但这应该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毕竟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女婿。”尽管他并没指望政赫会为诗妍守丧,可这样快就翻脸,未免太过让人心寒。
“你该感谢我及时收手,”政赫没有用敬语,“不然等大厦建成,朴氏怕会血本无归。”
朴查理心惊,身体前倾,直直的看着政赫。
“建物流大厦的那块地,两年之后政府会收回用做修建运动场。”政赫缓缓的说道,满意于朴查理表情的急剧变化。
“这不可能!”朴查理怒吼,“那块地是我们联手买下来的,不可能被收回!”
“当然……政府会用当初的原价买回。不过,那可远远不够朴氏对物流大厦的投资。”
朴查理浑身颤抖。当时因为政赫和政府官员协商,所以他们只用了很低的价格买下了那片空地,为此自己还相当得意,也更加看重政赫的办事能力。可如今看来,这似乎早有预谋。
“现在停止计划,虽然也是损失惨重,但毕竟好过亲眼见它刚建成就要被摧毁。”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朴查理声嘶力竭的质问,一些似乎立刻就要喷薄而出的事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
“是。”政赫直言不讳,“也可以说,是我一手策划。”
朴查理再也控制不住,走下床揪住政赫的衣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政赫低下头轻轻重复,然后他扬起脸,原本平静淡漠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汹涌的恨意。
“我是来报仇的……我是来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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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你猜不到吧,我才是那个来向朴家报复的人!”政赫挣脱开,大声狂笑。
“你们有多蠢,一直搞错方向,只是揪住个李珉宇不放。”政赫快意的看着呆滞的朴查理,“他有什么能耐?他能对你们做什么?真是可笑至极!”
“为什么……”朴查理声音虚弱,双手扶住床头,身体摇晃。
“我就等着你问我为什么。”政赫突然冲过去扣住朴查理的手臂。
虽然全力反抗,但毕竟敌不过政赫,朴查理只能挣扎着任凭对方把自己拖拽着来到窗口。
政赫猛地拉开窗户,狠命的按住朴查理的头部,让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
政赫对朴查理的怒吼痛骂置若罔闻,只是咬牙用力制住他。
“怕吗?”政赫冷笑着大喊,“这里只是五层而已,当年我父母带着我从十楼向下跳。”
朴查理呆住,瞪大眼睛看着政赫,“你是谁?!你父母是谁?!”
“你早就不记得他们,”政赫放开朴查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可你毫无印象。”
朴查理粗喘着,剧烈咳嗽,一时说不出话。
“你害了那么多人,怎么能全部记得。”政赫紧握拳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暴怒气,“可我却记得你怎样把我们全家逼的跳楼。”
朴查理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而颓然。
“多可惜,我却没死。”政赫哀伤的笑,“我被六楼的阳台接住,亲眼看着我父母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我虽然没死,可却恨不得当时和他们一起死了好。”政赫走过去,“我下肢瘫痪,在医院躺了三年。”
他用手大力拍打自己的腿,“到现在这里面还钉着好几条钢针!为什么?你说我为什么要报复?”
“诗妍……诗妍……”朴查理呢喃着,猛然站起,“你是为了接近朴家才娶我女儿?!”
他扑向政赫,咆哮道:“你这混蛋!我女儿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
政赫快速闪开,脸色恢复漠然,“她是你的女儿,怎么会无辜?”
“是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朴查理发疯般的再次冲过来,情绪近乎失控。
“我虽然不是真心娶她,却没想过要杀她。”政赫皱眉,勉强躲过朴查理的攻击,“可我还是要感谢她的死亡,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打击,我很满意。”
尽管朴查理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这种拼命的架势还是让政赫应付的吃力,正当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房门被打开,几个医护人员走进来,手忙脚乱的制止。
朴查理被强行注射了镇静药物,勉强平静下来。
“你还有什么诡计?”他嘶哑着质问,“没关系,你不可能再得逞。我不会放过你,文政赫,我不会放过你!”
“到此为止,一切到此为止。”政赫静静的看着他,“不管你是否相信。”
“这不是你一人说了就算,”朴查理眼神疯狂,“才刚刚开始,文政赫,一切才刚开始。”
“你已经不够资格做我的对手。”政赫轻蔑的笑,“我肯放过朴家,已经是宽宏大量。有时间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整理朴氏的烂摊子。”
“EM也好不哪里去。”朴查理也笑起来,“和朴氏一样……”
“就算EM破产我也是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政赫打断他,“我根本就不在乎,它不过是我报复的工具,现在已经毫无用处。要不要我送给你?”
朴查理摇头苦笑,“文政赫,你真是煞费苦心。”
“我已经不记得我为此准备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辛苦,我必须也必定成功。”
“我当真是老糊涂了,被个李珉宇就搞乱了阵脚,居然没发现真正的危机就在身旁。”朴查理疲惫的叹气,泪水自眼角滑落,“诗妍,是爸爸害了你……”
“你当年就该知道会有今曰的结果,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朴查理闭上眼睛,嘴角痉挛般的抽动,喃喃自语:“还没完,还没完,我不会放过你……”
“你老了,论体力论精力什么都比不上我。”政赫俯身轻声道,“我本不想杀你,请不要逼我。”

政赫走出医院,心脏还在激烈的跳动,频率快到带着一丝沉闷的疼痛。
终于可以解脱,从那包裹住自己的犹如盔甲样厚重沉闷的仇恨中解脱。
政赫张开双臂深深呼吸,尽情伸展身体。他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一样去获得幸福和快乐。
政赫开怀微笑,甚至是有些雀跃。他把车开的飞快,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珉宇。
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开始只属于他们的全新生活。
珉宇,珉宇,因为有你,这一切才变得有意义。

珉宇紧张的用手指来回摩娑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他盯着对面的别墅已经好几个小时,全身冻的麻木,像被针刺。
珉宇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多么愚蠢和疯狂,可大脑好像抛弃了一切理性思维,全部被想要见JUNJIN一面的冲动所占据。翟箕赫出门后,他就跑到朴家别墅外面等着。
他想JUNJIN,想的快发疯,想的连呼吸都会疼。
只是看一眼,只要一眼就好,看到他我就离开。珉宇这样默念着,下意识的搓动快冻僵的手。
又等了好长时间,珉宇才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走出来,直奔车库。
眼睛瞬间就变得酸涩起来,连带耳朵都嗡嗡作响。珉宇赶紧低头,不然一个大男人当街流泪,看起来是多可笑。
亦步亦趋的跟着JUNJIN走到车库门口,珉宇才停下来,他藏身在一片灌木丛后。汽车发动的声音清晰的传来,珉宇慢慢蹲下,坐在草地上。
他并不想哭,只是眼泪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顾自的不停流下来。被凛冽的风一吹,像拿刀子在割皮肤。
感觉不到什么悲伤痛苦的心情,只是平静的麻木。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飘荡起来。
看完了,该死心了,你怎么还不离开?珉宇骂着自己却做不出起身的动作。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除了眼泪还在流之外,其他身体部分做不出任何反应。
珉宇喘息着努力站起来,膝盖僵硬得使他站立不稳,好半天才勉强能走路。
他茫然的看看前方的别墅,慢慢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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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是不是因为太贪恋而出现幻觉?珉宇呆怔的看着对面街角赫然站立的身影,直到对方向自己走过来还是无法动弹。
JUNJIN越走越近,珉宇突然跌跌撞撞的跑起来。
JUNJIN一愣,在还来不及思考的时候身体就已经率先行动,飞快的追过去。珉宇跑得很费力,不多远就被JUNJIN拽住手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珉宇回身推开JUNJIN,继续向前跑。
JUNJIN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他发狠的快步冲上去抱住珉宇,把他按倒在地上。
后背和坚硬地面生生的撞在一起,珉宇疼的发颤,胳膊也被JUNJIN拗住,反扭在一起。JUNJIN手脚并用的死命压住珉宇不让他挣扎,感觉他不再有所动作,JUNJIN才撑起身体。
珉宇潮湿的眼眸没有焦距,像是看着JUNJIN又似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惶恐而无助。
自己真像个白痴,为什么还要追?JUNJIN低头苦涩的笑起来,他放开珉宇,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珉宇傻傻的看着JUNJIN,然后起身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JUNJIN的后背,低低的哭泣。
JUNJIN再也受不了,抬手就是重重的一拳。珉宇也不反抗,只是下死命的抱住他不放。JUNJIN把珉宇拉倒面前,崩溃般的喊:“我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刚刚看到你站在别墅外面,心脏跳的快要麻痹。”
珉宇眼泪流的更凶,说不出话。
“你为什么要来?还装作很悲伤的偷偷躲起来哭……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JUNJIN看着珉宇,满脸泪痕。
“你不要哭,你不要哭……”珉宇惊慌的抬手去擦JUNJIN的眼泪,哽咽着,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重复着对不起。
他们这样诡异古怪的情形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侧目,JUNJIN拖着珉宇走到一旁停着的汽车前,把他塞进去。
JUNJIN把车开的极快,珉宇几乎忍不住想呕吐。车子停在一间医院附近的咖啡店,珉宇跟着JUNJIN下车。
店里温暖的空气让珉宇颤抖的更厉害,在灌了好几杯热茶之后,才稍稍缓和。
JUNJIN已经恢复平静,冷冷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珉宇,“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想看看你。如果这么说,你又会觉得我在撒谎吧。珉宇苦笑。
沉默片刻,JUNJIN显然不耐烦,“我没时间陪你耗,我还要去照顾我父亲。”
珉宇仲怔不已。
“他因为受刺激过深,旧病复发,正在医院治疗。”JUNJIN刻意加重语气,“你是否满意?”
自己已经没有权力说任何解释的话,珉宇只是缓缓摇头。
“李珉宇,你听着……”JUNJIN用手撑头,眼神痛苦,“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我连想到你都会觉得难以容忍。”
明明喝了很多水,可嘴巴还是干涩非常,脑袋也像是黏住了,无法运作,珉宇只是愣愣的专注的看着JUNJIN。
“这应该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么不如索性把话说清。”JUNJIN异常艰难的说出口,手指神经质的用力按住咖啡杯,“我愿意相信我姐姐的死和你无关……”
“你相信?”珉宇瞪大眼睛,声音因惊异而变调。
JUNJIN捂住眼睛,“我总要相信一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有理由活下去……不然,我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珉宇伸手握住JUNJIN的手,却被JUNJIN猛力的甩开,他的眼中毫不掩饰的赤裸恨意让珉宇觉得身体已经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别逼我,李珉宇,不要再逼我。”JUNJIN哑声低吼,“放过你,已经是我最后的底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JUNJIN说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并不看珉宇,低声说:“李珉宇,记住,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是不是身体脱离大脑控制才会允许自己继续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珉宇在JUNJIN转身离开的瞬间,再次上前抱住他。
JUNJIN肩膀抽动,像是极力忍耐,他用全力挣脱开,愤恨的盯着珉宇,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猛地停住,目光直直的落在珉宇因刚才的缠斗略微而敞开的领口。
那枚挂在细长金属链子上的铂金戒指随着珉宇的呼吸在胸口时而起伏,在不很明亮的室内依旧闪亮耀眼。
那坚硬的光芒灼烧着JUNJIN的眼球,在视网膜印下白炽的一片。
珉宇下意识的低头,然后慌忙的想把链子放回衣服里,可是JUNJIN抢先一步,用力狠拽。
链子出乎意料的结实,尽管已经在珉宇的脖颈处勒出一条细细的血痕,却仍然没有断裂。
JUNJIN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他发疯一样的扯那条链子,狂暴愤怒的吼:“你把它还给我!你把它还给我!”
珉宇咬住嘴唇,死死的拽住链子,把戒指牢牢握在手心,丝毫不顾已经不停渗出血丝的颈部皮肤。
两个人站在咖啡店的过道拉扯纠缠着,珉宇站立不稳,连带着JUNJIN一起摔倒在地。
JUNJIN的拳头迅猛暴烈的落在珉宇身上,他发泄般的喊:“你不配拥有它!你不配!李珉宇……你根本不配我爱你。”
链子终于断开,可戒指还被珉宇紧紧握着。他的嘴唇早已出血,和满脸的泪水混在一起,凌乱不堪。
有好几个服务生惊惶失措的跑来拉开他们,JUNJIN浑身颤抖,这时才发现手掌上横着一道血迹,钝重发麻的疼。
珉宇气喘吁吁的站起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地面。
JUNJIN拿出一叠钱给服务生,拉着珉宇走出咖啡店。
他们再次回到车上,JUNJIN沉默不语,动作剧烈的发动汽车。
全部感观直到现在才恢复功能,珉宇喘息着,身体和脑袋疼的像是要从中间裂开。
车子漫无目的的高速行驶,四周景物逐渐荒凉,天色也开始阴霾。
珉宇昏昏沉沉的靠在车座上,猛然间被刺耳的刹车声惊醒,他赫然发现车窗外竟然是白茫的大海。
海浪翻涌的巨大声响不断敲击耳膜,JUNJIN踩下油门,停在岸边的车子缓缓向前移动。
车厢内有冰冷刺骨的咸涩海水灌入,JUNJIN放开方向盘,闭上眼睛。
珉宇微笑,他靠在JUNJIN的肩膀上,感觉海水漫过身体,内心平静安稳。
如果能这样在一起,也是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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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冬天的海水比死亡还要寒冷,珉宇浑身湿透,牙齿格格作响,头发散乱的搭在额头,冰凉黏腻。
他筋疲力尽的躺在沙滩上,口中呼出的白气让视线变得模糊,隐约可见灰蒙沉寂的天空。
除了刻骨的冷,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寒气像是从身体内部不断向外散发,皮肤也变成青白色。
在即将完全沉没在海水中的那刻,JUNJIN把他拉出车厢,带着他游到岸边。
像是经历一场恍惚奇异的梦境,珉宇多希望可以就此沉睡,不再醒来。
珉宇转头看着倒在自己身边的JUNJIN,他剧烈的喘气,和自己一样瑟瑟发抖。
忽然,JUNJIN翻身紧紧的抱住珉宇,把头埋在他的颈项。大滴温热的眼泪落在冰冷的皮肤上,珉宇颤抖的更厉害。他伸手回抱住JUNJIN。
JUNJIN抬头,定定的看着珉宇的眼睛,吻上他的嘴唇。比起亲吻,这种行为更像是野蛮粗暴的撕咬。JUNJIN咬他的舌头,牙齿划过口腔内壁,力道凶狠。
虽然疼痛,可珉宇并不闪躲,熟悉的感觉和味道让他兴奋而激动,恨不得把自己嵌进JUNJIN身体里那样猛烈拥抱。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珉宇在心里疯狂叫喊,就算因缺氧而感到头疼,也不想停下。
JUNJIN捧住珉宇的脸,嘴唇上移,温柔的吻他的眼睛,轻轻的仔细舔他垂下的睫毛。
JUNJIN尝到珉宇眼泪的滋味,微咸灼热,在自己的舌头上涌动。
“这段时间里我无数次的想这样杀掉你……”JUNJIN一边吻一边喃喃说道,“可然后就觉得异常恐惧。”
“我无法想象自己要怎样在没有你的世界里生活,怎么再和其他人一样吃饭,睡觉,说话……”JUNJIN呼吸浑浊,眼眸湿润明亮,“只是,只是想着你消失不见,都会绝望的无所适从。”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杀了你……我做不到,除非我自己也同时死去。”
珉宇无声的哭泣,嗓子嘶哑的无法说话。海浪拍打着身体,沉重迟钝,不停不歇。
“可我现在不能死,我父亲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刺激……所以,我不能死……”JUNJIN亲了亲珉宇的嘴唇,“我只需知道你活在某一地方就好,我不要再见到你,永远……永远都不要。”
JUNJIN摇晃着站起来,擦掉眼泪。他对自己无能为力,对这样的感情无计可施,满心疲惫和挫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JUNJIN浑身一震,他回头看到珉宇干净温和的微笑,他怀疑是自己听觉出现故障,可那张嘴角上翘的唇却坚定清晰的告诉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JUNJIN半天无法做出反应,珉宇只是看着他笑,一遍遍的重复。
“你是疯子吗?”JUNJIN终于也笑起来,“你肯定是疯子。”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珉宇沙哑的说,“我该走的远远的,不让你再看到我,然后我们会慢慢的忘掉彼此,这样才是好结局。”
“可一直都是你霸道的决定一切,你只是凭着你的感觉去理解,任性又自私。所以现在,我不听你的,我才不要听你的。我想在你身边,我想在你身边。”
“你以为这还有可能?”JUNJIN尖锐的喊。
“我可以对你坦白每件事,没有隐瞒和谎言,就算你依旧还是不相信我。”珉宇神情坚定。
“我不想听,我也不会相信你。”JUNJIN无力的挥手,“不管你还有什么把戏,我都没兴趣奉陪。我很累,没有力气再和你纠缠。算我认输,我不是你的对手,请放过我。”
“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在你身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待,直到你愿意原谅我。”
JUNJIN冷笑,“真感人的说辞,可我只觉得恶心。李珉宇,你不要再妄想可以骗到我。我对你,不是早该没有利用价值了。”
珉宇不再说话,他明白自己的这个决定简直是大错特错,错的离谱,错的会害死人。可他也没办法想象自己怎么可以从此和政赫幸福快乐的生活,有些事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他和政赫,始终走不到一起。
偏执的不肯给自己退路,一意孤行,却心甘情愿。
JUNJIN不再看珉宇,“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我可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心慈手软的放过你。”
似乎是起雾了,空气格外潮湿阴寒,珉宇看着JUNJIN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一片灰茫之中。
还有太多事情去应付,可珉宇却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充满勇气。
他对自己和别人说了太多谎话,可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这样,不管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政赫回到酒店时,珉宇不在。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等了五个小时,抽掉三包香烟。
门锁轻微的响动,政赫并不起身,他看着珉宇走进来,开始迟钝缓慢的微笑。他把珉宇身上冻得硬邦邦的衣服一层层脱掉,拼命搓动那双几乎失去温度的手,然后把珉宇塞进被子里。
感觉珉宇体温有所回升的时候,政赫在浴缸里放满热水,把他浸泡进去。
珉宇一直剧烈颤抖,咬紧嘴唇。
政赫坐在浴室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蒸腾潮湿的水汽弥漫,让人喘不过气。
政赫想把珉宇抱起来,却被珉宇制止,他抓着政赫的手臂,嘴唇微张,眼神有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珉宇,你一向对我残忍。”政赫抢先说道,“可我又无法抱怨这种不公。有些事我们无法控制,只能万般不甘愿的接受。”
政赫看着珉宇的眼睛,笑容颓败,“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我有很多计划,都是能让你欢喜满意的。时间会过得很快,然后我们都可以慢慢忘记。”
“政赫,你何时也变得这样幼稚。”珉宇微笑,声音沙哑,“有些事根本不可能淡忘。”
“我只是想让自己相信,尽管这希望虚无缥缈。”政赫靠在墙壁上,看起来疲惫惶然,“我一向自信十足,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任何局面。唯独对你,珉宇……唯独对你,我毫无把握,甚至惶惶不安。”
“政赫,我也拿自己没办法。”珉宇枕在浴缸边缘,感觉热水漫过肌肤的刺痛,“可就像你说的,我控制不了,所以只能选择接受。”
“我会在他身边,现在,将来,甚至是永远。”
“你太任性,简直是任性的肆无忌惮。”政赫深深叹息。
“那么请你再纵容我一次。”珉宇抬头看着政赫,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政赫突兀的大声笑起来,他起身把珉宇抱出来,亲吻他潮湿的头发,压抑低沉的耳语,“这请求真荒谬,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我很自私,不想让自己绝望,所以只能让你痛苦。”
珉宇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重新回到柔软的床上,全身散掉般的疼痛,呼吸困难,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坠着,直沉到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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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因为珉宇持续不退的高烧,政赫不得不推迟启程时间。可这等待中的每一秒,都是划在心口的尖刀,无休无止的疼。最终他熬不过这种焦灼和折磨,强行把珉宇抱上出租车。
珉宇一直是半昏迷的状态,眼角湿润,嘴唇开裂,他无意义的发出一些破碎的呻吟,扭动身体想挣脱政赫的禁锢。
政赫把他按在车座上,系好安全带。珉宇挣扎着,却力气薄弱的连打开车门的能力都没有。他最终颓丧的放弃努力,只是勉强睁大眼睛看着政赫。
“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政赫亲吻珉宇汗湿的额头,他懊恼的发现因为太过匆忙而把护照落在酒店房间里,再次确定珉宇无法走动之后,他才飞快的跑开。
酒店底层的停车场在午夜显得分外寂静空旷,头疼高烧带来严重的耳鸣,珉宇用手遮住眼睛。
“开车,马上开车。”他拍打车座,示意司机。
“可是,那位先生还没回来。”司机有些迟疑。
“我说马上开车,我会付你双倍的钱。”珉宇的声音带着焦急。
司机略微犹豫一下,还是发动了汽车。停车场距离地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等行驶到酒店门前,珉宇才发现外面已经是黑夜。
珉宇把发烫昏沉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重重喘息。
司机回头问他要去哪里,珉宇刚要说出朴家别墅的地址,却被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惊住。愣了一下,他要司机停车,仔细辨认。
在确定之后,珉宇不由得心惊胆战,他费力的推开车门,踉踉跄跄的走下去。
司机更加莫名其妙,大声抱怨,珉宇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钱回身递给他。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觉得晕眩,珉宇扶着墙壁让自己站稳。
尽管心里焦急万分,可身体却不停指挥,只能一步步的缓慢挪动。大颗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珉宇咳嗽起来,胸口充斥着强烈的呕吐感。
在听到政赫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珉宇才稍微放松,用尽全力的回应。
政赫转过拐角就看到靠在墙壁上的珉宇,他红着眼睛冲过去把那个正不断滑落的身体把死死抱住。
明知道这样强力的拥抱只会让他更痛苦,可政赫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是不断加重力道,恨不得把他勒死在怀里。
“你总是这样,把我吓的要死。”政赫狠狠的咬上珉宇的耳朵,“我回来看不到你,急得快要发疯!”
“不要离开我,珉宇,不要离开我。”政赫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可他并不在乎把脆弱的一面呈现给珉宇,他就是要他知道,要他舍不得,要他不忍心。
“我,我看见朴查理……我在酒店门外看到他。”珉宇断断续续的说道。
政赫一惊,松开珉宇。
“不管他是不是来找你,都不要和他碰面……”珉宇祈求的看着政赫,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那不要……不要……”
“是他不肯放过我。”政赫低低的说道,视线越过珉宇直盯住正向他们走过来的人。
珉宇惊惶的看着政赫瞬间转变的神情,回头赫然发现朴查理已走到面前。珉宇实在是不愿看到这样的对峙场面,那是会让他血液都为之凝固的恐惧。
“原来你也在这里,”朴查理了然的微笑,目光直刺向珉宇,“我早猜到你们是一伙的,一个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一个就暗自部署策划。”
“和他无关,”政赫厉声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我曾经的下属。”
“你们说谎的本领同样是这么稚嫩浅薄,”朴查理讽刺的笑起来,“总之,你们在一起,倒是让我省下不少麻烦。”
朴查理说着举起右手,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政赫,脸上是混合疯狂和恨意的狰狞,“我说过,事情并不算了结。你要为我女儿偿命,你们都要为她的死付出代价。”
“你杀了我们,自己也逃不掉。”政赫快速的把珉宇拉到身后,用身体护住他。
“我?”朴查理步步逼近,冷笑,“我也没想过要逃,一命换两命,我很满意。”
“那忠载怎么办?!”珉宇突然大喊,“你该为他想一想,他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他不能失去你。”
“忠载……”朴查理眼神悲哀苍凉,嘴角抽搐,“我对不起他,但……没办法,他会好好的……”
“他不会!”珉宇闪过政赫,对着朴查理,“如果你死了,那他也会死的,你现在是他唯一的支柱。请你……请你,为他想一想。”
“你会为忠载着想?”朴查理把枪口转向珉宇,诡异残忍的笑,“你才是让他痛苦和绝望的缘由,你死了……我的儿子才会好起来。”
珉宇怔怔的看着朴查理扣动扳机,脑子空白一片,无法做出反应。
枪声猛然在耳边炸响,尖锐突兀的划破原本寂静的停车场,激起层层回音,来回激荡。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子弹斜斜射入身后墙壁,弹孔触目惊心。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疾,等珉宇回神,眼前的场景已变换成政赫用枪对准朴查理。
朴查理倒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政赫飞快的爬起来,握紧从朴查理手上抢下来的手枪。
看起来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判断准确无误,全力撞向朴查理,然后夺枪。而这一切几乎是凭借本能完成的,迅猛急速。政赫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粗喘着。
朴查理勉强坐起来,死死盯着政赫,全身颤抖。
“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只是**人而已。”政赫把枪抵上朴查理的额头,“你赢不了我,朴查理,你一败涂地。”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活着,”朴查理抬头看着政赫,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费力的挤出,绝望而不甘,“只是没能杀了你们,我死不瞑目。”
“那你注定要带着遗憾去地狱了。”政赫笑着,目光死寂冰冷。
“政赫!”珉宇扑过去抓住政赫的手臂,“不要杀他,放过他。”
“我警告过他,不要逼我杀他。”政赫并不看着珉宇,握枪的手逐渐用力,“可他不听,那就怪不得我。杀了他,也曾经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珉宇,你不要看,转过脸,很快就结束。”政赫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慰一个哭闹的孩子。
这一次,子弹发出射进肉体的沉闷响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吼叫,显得格外凄厉可怖。
政赫抱住珉宇的身体,捂住不断渗出鲜血的胸口。他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喉咙格格作响,整张脸因绝望恐惧而扭曲。
朴查理呆呆的看着他们,震惊的瞪大眼睛,喃喃道:“你们……你们这又是什么把戏?你们……”
“你疯了……李珉宇……你疯了!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政赫崩溃般的嚎叫,抱着珉宇向外跑去。
疼,好疼,从来没这么疼过。可意识却异常明晰,甚至还可以思考很多很多。
父亲,你那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那么我呢,充斥在我脑子里的那个念头,是正确还是错误?
可我来不及去判断,时间太短,我没有力气,好疼……
政赫,政赫……

[ 本帖最后由 akira407 于 2007-3-12 22: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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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开阔豪华的室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小台灯,显得整间暗红色调的房间更加柔和安逸,像是浸泡在浓稠香醇的葡萄酒中。
宽大明亮的落地窗映出一片绚烂霓虹,十六层的高度让人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可以尽情俯视首尔的夜色。
高大身影的男人自吧台取出烈酒,斟了满满一杯,仰头尽数灌了下去。
以这种猛烈方式喝掉大半瓶后,他抬头望了望墙角的老式落地钟,然后视线就锁定在微启的房门上。
并没有等待太久,那人就大力粗鲁的闯进来,气喘吁吁。
见到对方,都是一愣,长久的彼此打量注视。
他们简直像是镜子的两面,同样的憔悴苍白消瘦,只不过一个惶恐焦急暴躁,一个平静淡然冷漠。
“他在哪?!”突然爆发出的吼声使整个房间一震。
他坐到沙发上,微微偏头,倒了一杯酒。刚要举起送到嘴边的时候,酒杯被抢去,摔在地上。雪白的地毯溅染上鲜红的液体,触目惊心。
“文政赫,告诉我,他在哪?!”这几乎是哀求了,语尾含着浓浓的哽咽。
他还是保持沉默,直到对方再也忍不住,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大力摇晃。
“他还活着是不是?!是不是?!”极力压抑的哭泣的声音。
他终于开口,低哑沉闷,“是的,他还活着。”
像是按下重复键的录音机,无机质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重复着:是的,他还活着。
JUNJIN整个人虚脱一般的倒在沙发上,用手背遮住自眼角缓缓流下的泪。
政赫也不看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喝酒。
“告诉我他在哪里。”JUNJIN站起身,“你们消失了整整三个月,我几乎要没有信心等下去。”
三个月?原来已经这么久。政赫摇晃酒瓶,“他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可我不会告诉你。”
“我请求你,我……”
“还没完,”政赫打断他,“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
JUNJIN惊诧的看着政赫。
“我和朴家的恩怨还没结束,”政赫勾起嘴角,却不似微笑,“不如我们打赌,最后赢的那个,可以去找他。”
“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JUNJIN悠长的叹息,“我只想找到他,看见他平安无事。其他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可决定权在我手中,你不能拒绝。”
“文政赫,我真的不想再斗下去。”JUNJIN看着他,“已经两败俱伤,我们都已各自付出代价。”
政赫目光锐利,“不,还不够。”
“我只要他,我只要李珉宇就足够。”JUNJIN笑得无奈悲伤,“我什么都可以忘记,什么都可以不去计较。”
“可我也要他,也是只要李珉宇就足够。”政赫摊开手,“怎么办呢?”
“你别无选择,你只能继续和我玩这个游戏。”政赫笃定的说道,“也许很快就可以结束,但也可能要耗掉一辈子的时间。”
“我要先见他一面。”
“我们现在在同一起点,势均力敌。”政赫摇头,“我不去见他,你当然也不能。”
“我要见他!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见他,他是我的!”JUNJIN狠狠的打了政赫一拳,把他按在地上。
“要到最后,谜底才会揭晓。”政赫并不反抗,还是淡然无谓的神情。
“好,那我们就等着看。”JUNJIN松开他,“我会找到他的,我一定会。”
“祝你好运。”
JUNJIN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深深的望进政赫眼睛里,“我不会和你斗,一切到此为止。”
“可我会不断找你麻烦,”政赫政赫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JUNJIN,“就算找到他,你还是要随时提防我。”
“文政赫,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报仇?”JUNJIN替他觉得悲哀。
“除了这件事,我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好做。”政赫伸伸懒腰,“不送。”
JUNJIN无奈的叹气,迟疑的问:“他好不好?他的身体……”
“他很好,很安全,甚至是很快乐。”政赫闭上眼睛,“你可以放心。”

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政赫慢慢睁开眼睛,维持着坐在地板上的姿势,长久无声的哭泣。
他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哭着,只是茫然呆滞的凝视着某一点,眼泪不停落下。
珉宇,你是否满意?
我已经尽我所能的表演,用尽力气。
可刚刚,他站在我面前,有无数个瞬间,我几乎要支撑不住。
珉宇,你真残忍。到最后,还是骗他。
你当真骗了朴忠载一辈子。
而我呢?
独自守住这个谎言太辛苦,不知我今晚要喝多少酒才能入睡。
我不知道,我和他,谁更可怜一些,抑或,谁更幸运一些。
珉宇,你太聪明。
我和他,都会活下去。
心甘情愿的,活在你的谎言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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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TZ~~~终于搞定了!!!好累~~u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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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是咪死了嗎?????
好殘忍....朴朴好可憐一輩子活在謊言中...
不過2人是相愛滴~也ok啦~*
akira407 寫的很棒y這篇和貓咪情人風格不太像..
中間好多床戲~M2G ~!!
看的好幸福~!
期待大人新作啦~!
我對自己的謊言應該是
朴忠裁他沒有傳言中的大學女友吧..........
朴忠裁和李玟雨是愛人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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